在沈延和温素瑜陡然开始对峙,又瞬间互相妥协下来的时候,夏采滢下意识屏住呼吸,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她刚好坐在两个人中间的位置,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心想要说一句“你们不要再吵了”,又好像完全插不进去话题。
你们说的这些,真的是她一个宝宝能够听明白的吗?
难以理解他们的对话,于是她只好把目光投向场内另外一个,似乎像她一样完全在状况之外,从头到尾还没说一句话的女孩。
明映胧好似和江怜灯学来了一些精髓,室内另外两个人在激烈对线,她却仿佛神游天外,连看都不看他们,一个劲儿顶着黑漆漆的电视屏幕看。
夏采滢顺着望过去的时候,却在电视上的倒影当中和明映胧撞了下眼神,心上下意识地一跳。
不是,原来你一直扭着头,是在电视倒影里观察他们啊!
夏采滢忽然有点起鸡皮疙瘩了。
那边两人的争论暂且停歇,于是客厅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
还真就跟跨年夜那晚如出一辙。
看来尽管是冒牌货,所具有着的一些特质也还是一样的嘛。
趁着这个机会,夏采滢观察了一下沈延和温素瑜此时脸上的表情,沈延无奈,温素瑜淡然,又好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照这么说的话,短暂时间之内,温素瑜还走不了咯?
就不能杀到她家里去,一剑砍了那什么心魔嘛?
你看你看,这就是典型的夏采滢心理。
不过她在意倒不是砍不砍人的问题,她在意的是......
“那么。”
“温素瑜今晚睡哪里?”
心上一乱,夏采滢下意识地捂住嘴巴。
不是吧,怎么下意识地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寂静几秒之后,小心翼翼抬起眼来,发现众人压根没看她。
大家看向的......是明映胧。
夏采滢现在才终于反应过来。
噢,原来刚刚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啊!
不对,明映胧你什么时候会读心了,替她把她的心里话说了?
少女疑惑........
大家都纷纷看向明映胧,她本人还像毫无察觉似的,望着前方出神,仿佛刚才的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不过接下来,她的淡然声音再度响起,彻底打消了这个可能。
“铲除心魔这件事暂且无法完成,温素瑜就不能回归她本来的生活。”
“那么,她今晚睡哪里?”
尽管声调平静,却冷得像这个冬日未落的雪。
刚好有人帮自己说了自己想说的话,夏采滢心中窃喜,又带着些紧张地看向另外两人。
毕竟这一番话,完全就是为了针对他们两人才说出口的。
夏采滢在心中暗自叫好,好样的明映胧,就这么帮我拆散他们,有传话筒好爽!
听见明映胧这么说,沈延没来由地心中一紧。
明映胧这么攻击性明确的态度……………
她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出于心虚,还有现状的难以周旋,他并未立即开口。
反倒是温素瑜,自从明映胧开口说第一句话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的侧脸,一刻不松。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还是只能待在这里。”
“只是这个问题没必要多加讨论吧,不久之前你们看到的是什么样,今晚就应当还是什么样。
此话一出,开着暖气的室内,似乎陡然下降了几度温度。
明明温素瑜的语气缓慢和煦。
“如果不是沈延,我或许不可能坐在这里和你们说话,是他拯救了我的灵魂,把我从暗无天日的‘那里’带了出来,理所当然的,我的灵魂,我的心灵,都是他的所有物。”
“我说过的,出来之后,我就是要赖着他打扰他。”
“现在的我没办法离开沈延,我不会让他离开我的视野范围,我也不会让自己离开他的视野。”
说到这里,温素瑜露出了一个,在往日会被夏采滢评判为“坏女人”,这段时间来却鲜而未见的笑容。
“况且,沈延并不是你们谁的所有物吧,他想和谁晚上睡在一起,也不是你们能够替他决定了。”
“沈延就算要赶我走,那我只能......”
“跪下来求他让他允许我留在他身边。”
说这些话的时候,温素瑜的神情格外平静。
而一旁的夏采滢瞪大眼睛,望着她的侧脸。
不是吧......
那个总是趾高气昂的温素瑜,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沈延你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药啊!
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下去,尽管有些没底,夏采滢还是决定必须要抒发一下自己的意见。
惊讶归惊讶,抢男人归抢男人。
她可不会当那种无能的青梅,住在隔壁让狐狸精爬上了竹马的床,自己还睡得正香一无所知!
“咳咳咳咳咳!我来说两句!”
“我觉得吧,男女授受不亲,凌晨那个样子只能说是意外的无奈之举,我也就不追究了!”她拍拍胸脯,粉色毛衣下荡了几下。
“但是,接下来再继续这么下去,你们这样的男女关系完全是违背学校纲常法纪的,身为学生会长和副会长,知法犯法,该当何罪!”夏采滢说得豪情万丈,好像她真的是什么正义之师。
“因此我提议,温素瑜今晚就住在我家好了,反正上次又不是没有过,我也是能接受的......”
她朝众人眨眨眼睛。
“怎么样?”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好像谁都不想退步妥协。
沈延无声地叹了口气,她们之间的针尖麦芒,自己插手不是,不插手也不是。
但他其实也并没有想出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案来,只能硬着头皮,先行开口。
“沈延。”
温素瑜打断了他,那双美丽的秀眸望了过来。
“你先远离这里,我们有些女孩子之间的话要说。”
"?"
心生疑惑,可看到女孩们无需沟通,瞬间就达成了共识的样子,他也只好起身,想了想,走向走廊最深处的那个房间。
这么远,还关着房门,应该是听不到她们讲话了吧?
此乃谎言。
温素瑜并不知道,他的各种感官都已经被加强,这种距离之下听到她们的交流也是易如反掌。
声音只是自己传入他的耳中,不算偷听。
一片静默当中,先传来的是温素瑜的声音。
“我想,向你们两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