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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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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送进手术室后没多久就陷入了昏迷。后来又紧急转到京都。

他把她也带回了国,即便那时他对她颇有微词,甚至是有些迁怒的。但他知道她是他心尖上的人。

江北在电梯里望着他说不出话来,眼神里透露的是托付。

他把她安排进了医院,后来又安排进了档案馆,再后来……………

那晚之后,他在他的病床旁边发了誓,只有一次!以后再不会有!

可走出病房,他就将对他发过誓言全忘到了脑后。他满脑子都是她。第三天,他就将她安排进了自己的住所。

再然后他越来越少去医院了。

过年,也没有回京都。

手机震动了五声,陈词在第六声之前接了起来。

“大姐。”他的声音很稳,稳得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只有抽泣声。

陈词站了起来, 声音里的沉稳裂开了一道缝:“大姐,怎么了?是不是江北……………….”

他没有把话说完。

光想,他就有些慌了。

“江北醒了。”陈远华哭着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楚,“小词,北北醒了!你赶紧过来一趟吧。”

陈词站在办公桌前,右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左手撑着桌沿。

一半在火里,一半在水里。

江北醒了。

他应该高兴。他的第一反应也确实是高兴。

但江北醒了,他所做的一切都要被他知道了。

他进手术之前把自己心尖上的人托付给了他,他却和她睡在同一张床上。

在这通电话之前,他刚从赵有年那里得到了一张处方的反馈:她被他折腾到了需要吃中药,擦膏药的地步了。

陈词闭上了眼睛。

“小词?小词?”陈远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焦急的催促。

“我在。”陈词睁开眼睛,声音重新恢复了沉稳,“我马上过去,晚上应该能到。”

他看了看时间。

从春城到京都,航班最快三个多小时。他现在出发,晚上八九点应该能到。

挂了电话,他通知李白羽把下午的行程安排全部取消,又让赵有年备了车。

到京都时下起了雨。

重症监护室在住院部的顶楼。陈词走出电梯,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混着医院特有的那种冰冷和沉默。

他远远看见重症监护室的门大开着。以前这扇门总是关得严严实实,想进去一趟不容易,要穿隔离衣、戴鞋套、戴口罩,全副武装才能进入。因为江北伤得太重,任何一次交叉感染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但现在门大开着。

这意味着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了。

门口站着好几个人。江澜靠在门框上,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眼睛红肿,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喜色。

她身边站着她的丈夫。他的手搭在妻子肩上。

江宸站在另一边,冷冷看着他。

江北不在春城的这段时间里,是他在代管云帆科技。

他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陈词迎上了江宸的目光,脚步没有停顿,微微点了一下头作为招呼。

江宸没有回应,移开的目光里面有些不屑。

江澜的反应截然不同。她看到陈词,立刻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小舅!”

“小舅,江北醒了!医生说他意识清楚,认知功能没有受损,就是身体还很虚弱,还不能说太多话。你快去看看,他刚才叫了你好几次………………”

陈词被她推着走进了重症监护室。

监护室里的一切都跟几个月前不一样了。那些滴滴作响的复杂仪器撤走了一大半,只剩下最基本的生命体征监测设备。

陈远华坐在病床边,握着江北的一只手。几个月下来,她瘦了整整一圈,鬓角添了许多白发,但此刻她的脸上满是喜悦。

陈词已经许久没见她这样了。

陈远华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是陈词,眼眶又红了。她低下头,凑近病床上的人,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婴儿:“北北,你看,谁来了。”

病床上的人转过头来。

江北瘦了很多,几乎脱了形。原本线条分明的脸凹了下去,颧骨高耸,下颌线锋利得像是刀刃。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锁骨和颈侧的骨骼轮廓清晰可见,他的嘴唇没有血色,眼睛却是睁着的。

他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定定看了一会后,笑了。

“小舅!”他喊道,声音嘶哑。仅仅两个字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喊完,胸廓也激烈起伏起来。

陈远华连忙安抚。

江北依旧目不转睛看着陈词。

陈词靠近病床,默默看着江北。他读懂了他眼睛里的话。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莫逆,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他想知道她好不好?

他说不出口。

医生护士进来了。

袁小溪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了,陈词还没回来。跟这几天之前一样,没有电话,没有通知。

外面下雨了。陈词的行程和春城的天气一样难以预测。但于她而言,不是坏事。她心情轻松洗了澡,用了药。打了个哈欠睡下了。

第二天起来,才知道昨天晚上雨不小,路旁边多了好些残枝树叶。

袁小溪今天约了明宇装饰的王明宇,她等到人后,就把人带到顾秉正的店里。

顾秉正和李秀兰已经在门店里面了。老两口正站在空荡荡的门面中间比划着,一个说药柜靠墙好,干燥。一个坚持另一边通风更好。

正争的不可开交,袁小溪进来了。

“顾叔叔,李阿姨,这是明宇装饰的王总,我以前在设计公司的时候,跟王总合作过,他的团队非常认真负责!”

王明宇满脸堆笑,主动握手:“叔叔阿姨好,我跟小袁打交待不是一次两次了,她的亲戚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叔叔阿姨是想做中医诊所是吧?”

顾秉正听他叫袁小溪小袁,知道确实是熟人,心里那点拘谨放了下来。他点头应道对。

王明宇又说:“叔叔阿姨有什么想法呢?”

顾秉正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对诊所的规划。从接诊区到候诊区到配药间到针灸理疗室,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

王明宇看得很认真,一边看,一边笑着说:“叔叔您这是做过功课的啊,写得比我们设计师还详细。咱们楼上楼下先走一圈吧,我帮您参谋参谋。”

一行人把门面从一楼看到了二楼,王明宇听顾秉正说完需求,又根据自己的经验提了几处建议。李秀兰在旁边听得频频点头,不时插两句自己的想法,气氛比袁小溪预想的要融洽得多。

楼上楼下看完,回到一楼,王明宇靠在还没拆的旧吧台上,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说了行情。包工包料多少钱,材料用什么档次,价格差在哪里。

半包又是多少钱,业主需要自己采购哪些主材等,他一一列出来。

说到材料行情的时候,他特意加了一句:“叔叔阿姨,我跟小袁是熟人,不跟你们报虚的。瓷砖地板这块,你们自己去大市场买,同样的牌子比我拿货便宜,但柜子和五金件我帮你们拿,我有渠道价,比市面上低一成。”

顾秉正和李秀兰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门店加房子,加起来面积不小,包工包料虽然省心但总价太高。他们私底下商量过,买门面和房子的钱是要给袁小溪的,这笔不能省,那装修上就得精打细算。

李秀兰笑着说:“王总,我们考虑半包。”

王明宇笑着:“阿姨您别这么见外,我跟小袁很熟的,您别叫我王总了,就叫我小王吧!”

李秀兰笑着点头,又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王明宇一口应下:“行,那我给叔叔阿姨列个主材清单,什么要买,买多少,什么时候进场,我都写清楚,你们按照我这个来就行了。”

他说完,又看了袁小溪一眼,“小袁知道的,我这人做事不拖,材料到位,一个半月全部完工。

顾秉正也喜欢爽快的人。

看完门店,顾秉正又把人领到房子那边看了看。

三室两厅的毛坯房,格局方正,采光通风都好,需要改动的地方不多。主要是墙面、地面、厨卫和门窗。

王明宇量了尺寸,在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跟李秀兰确认了几个细节,前后不过半小时分钟就看完了。

送走王明宇,顾秉正夫妇和袁小溪又回到门店里。李秀兰从包里拿出王明宇留的那张主材清单,铺在旧吧台上,跟袁小溪一条一条过。

袁小溪以前做设计,跟装修材料打过不少交道,什么地板性价比高,什么瓷砖耐脏好打理,卫浴五金去哪家市场买划算,她心里都有一本账。

她拿笔在清单上圈了几项,说这些她在网上买,价格比实体店便宜。

又圈了几项,说这些春城建材大市场有,她认识几个供应商,可以拿批发价。

李秀兰在旁边听着,越听越心里服气:“小溪,你什么都懂,什么都能帮上忙,阿姨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袁小溪笑了笑:“阿姨,您再跟我说谢,我可真不好意思了。”

三个人正说着,门口的光线忽然暗了一下。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无息停在了门店外的路边。

袁小溪抬起头,看到车上下来了一个人。她第一眼没往心里去,直到察觉对方规整的让人无法忽略,才去看第二眼。

正是陈词。他穿着行政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衣,步履从容过来。

看到她,似乎还笑了一下。

“小溪。”

袁小溪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这声称呼属实突兀。

李秀兰正站在吧台旁边,手里还捏着那张主材清单,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了正进门的人呆住了。

她从上到下把陈词扫了一遍。

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修长,穿一身合体行政夹克,气质沉稳矜贵。

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李秀兰眼睛亮了,脸上马上挂上了的笑:“小溪,这位是?”

袁小溪张了张嘴,脑子里像被格式化了一样,一片空白。

“他他是是陈陈……………”

她卡壳了,一时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完全没有预演和底稿。

她都不知道陈词为什么会来这里?他昨晚都没出现。

她要仰仗陈词,轻易得罪不得。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个禁忌。

顾秉正夫妇都是比较正统的人。在他们的认知里,一个没有结婚的姑娘跟一个比她大七八岁的男人住在一起,不管是什么原因,都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陈词像是没注意到袁小溪的窘况,亦自进来后,亦自自我介绍:“叔叔阿姨好,我叫陈词。”

他语气温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姿态谦逊得不像是一个在商场浸淫了七八年的人。

李秀兰越发有好感了。觉得这名字好听,一听就是有文化的人,而且人长得也周正,说话也客气,态度也热情。

她连忙把手里那张清单放在吧台上,从旁边还没拆封的矿泉水箱里抽出一瓶,递过去。

“来来来,喝水喝水,这店里还没装修好,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你千万别见怪。”

陈词双手接过矿泉水,道了声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既不嫌弃也不过分热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顾秉正站在一旁,没有像李秀兰那样热情,但也没有失礼,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陈词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老中医行医几十年,阅人无数,一个人的品行气质他搭眼就能看出七八分。眼前的这个男人,器宇不凡,绝不是普通人家出身。

袁小溪站在陈词和李秀兰之间,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大妈大姐的热情,她领教过的,只要是适龄的,她们一准都会往那方面想。但陈副市长是不能亵渎的,至少在大众场合是如此。

她在李秀兰开口之前,连忙挤出一个笑容,对顾秉正和李秀兰说:“叔叔,李阿姨,我有点事跟他说,我们先回去了。”

没等回应,她就拽了拽陈词的袖子,示意他跟她出来。陈词笑了一下,临出门还朝顾秉正和李秀兰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两个人刚消失在门口,李秀兰就迫不及待转向顾秉正:“老顾,这个小陈是不是小溪的男朋友?”

顾秉正没有搭话,皱着眉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李秀兰自顾自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满意和兴奋:“我看像!你瞧人家那长相,那身板,那谈吐,一看就是有文化有教养的人。而且他对小溪那个态度,进门就喊名字,多亲热。小溪也真是的,有这么好的男朋友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还藏着掖着的!”

“你别瞎猜。”顾秉正打断李秀兰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手写输入法上写了陈词两个字,点了搜索。

搜索页面一下子跳了出来。他愣住了。

难怪觉得面熟了。

页面上满屏都是中盛集团陈词相关的词条,有官方简历,有会议新闻,还有视察照片等。

顾秉正的手指微微发颤,点开了第一个百科词条。

词条右上角的照片,和他刚才看到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陈词,男,京都大学毕业,财政部选调生,曾在西林县任职,现任中盛集团CEO,京都商会会长。

顾秉正盯着屏幕,半天没有说话。

李秀兰凑过来看了一眼,先看到照片,说:“对对对,就是他!”

再看到照片旁边的职务说明,嘴巴张开了,半天没有合上。

她再开口的时候,舌头都不利索了:“中......盛集团CEO!"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搞错,声音都变调了:“老顾,小溪的对象是中盛集团的?!天老爷……………”

她当然知道中盛,他们新房子附近的大超市酒是中盛集团旗下的连锁超市,买的冰箱空调洗衣机是中盛电器的。

“你小声点。”顾秉正皱着眉头制止了她。

但李秀兰根本压不住自己的情绪,她拍着顾秉正的胳膊,脸上又惊又喜,激动得眼眶都有点泛红:“我就说嘛,我就说小溪这孩子有出息!你看看,连对象都这么厉害,年纪轻轻就当上中盛的CEO了,她还帮咱们盘这么好的门面和房子,有这么硬的关系,难怪了!”

“行了。”顾秉正把手机屏幕按灭,重新回口袋里。

他的表情没有李秀兰那么兴奋,眉心的那道皱纹反而更深了。

李秀兰看他这副样子,有些不解:“你怎么不高兴?小溪找了这么好的人,你还不满意?”

顾秉正没有回答。

那么高的门第,哪里是那么好进的?

宴家庄,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庄子。当年,盛夏对宴南月的好,他是看着眼里的。

宴家庄有个传闻……………

盛阿姨给小溪吃的药,就不是一般的药。

小溪的身体,跟别人不一样。

这孩子,他从她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知道了。她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她的性格他清楚,她不是那种会攀龙附凤的人。

如果她真的找了中盛集团的CEO做男朋友,她为什么不大大方方介绍?为什么刚才在门店里,她紧张得话都说不完整,眼神躲闪,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急急忙忙把人拽走了?

那不是一个女孩子向长辈介绍男朋友时的反应。

出了门后,陈词就跟上了袁小溪,先一步拉开了后座车门,一只手护在车门上沿,另一只手虚虚挡在她身侧,示意她上车。

袁小溪愣了愣,弯腰坐了进去。陈词关好车门,绕到另一侧上了车。

车厢里很安静,车窗隔绝了外面街道上的一切杂音。袁小溪扫了一眼前面,没有其他人。赵有年不在。这是陈词自己开来的车。

等陈词上车后,袁小溪问:“你怎么来了?”

陈词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袁小溪。阳光透过车窗滤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暖色,中和了他眉眼之间惯常的清冷。

袁小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又想起自己的身份,连忙说:“顾叔叔和李阿姨是我家的亲戚,前不久才搬来春城。我在春城待的时间长,对这边熟悉,所以今天帮他们介绍了一个装修公司。

陈词等她说完,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这番话半真半假。

顾秉正夫妇是袁家的亲戚不假,但他们和她之间绝非普通亲戚。她为他们盘门面,买房子,找装修公司,前后花了多少心思他心里大概有数。

原因他也知道。

不过,他不想拆穿她。这些都是小事。

“小溪。”

袁小溪惊了一下。这是陈词第二次这么叫她。

“带身份证了吗?”

袁小溪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带了。”她的身份证在手机背面,几乎是日常携带。

陈词看着袁小溪说,“我们在一起也有不短的时间了。今天日子不错。把结婚证领了吧。”

袁小溪怀疑自己听错了。

领结婚证?她和他?

她诧异看向陈词。

陈词回望过来的目光认真且笃定。

袁小溪僵硬转过头,她没有听错。

陈词要跟她领结婚证?!为什么?

就因为他喜欢她的身体?

他的确很沉迷,而且,有越来越上瘾的迹象。

可......他是陈词,是中盛集团的陈总!

x就这么重要吗?就那么一会的欢愉,可以抹掉所有的沟壑?

她想起了江北,江北也一样。

明明第一次她问他会不会娶她时,他卡壳了,没有回答。

但第二次她再问,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就拿出了戒指求婚。

可,眼前是陈词!

陈词要跟她结婚。

他出身京都望族,京大毕业,年纪轻轻就执掌了堪称巨无霸的中盛集团,要跟她,一个从西南边陲贫困山区走出来的,连正常人都算不上的怪种结婚。

他绝对知道她身体的秘密,却还是要和她结婚!

x对男人来说,真的是天大的事情吗?所有男人都不例外?

但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陈词结婚。

她爬上他的床,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的计算。江北死了,她的体质已经暴露,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盯着她,她什么都没有,她不想沦为工具,或成为禁脔,她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庇护者。

陈词是她能够得着的最好的人选,她见识过他的能力。她不反感他。她用自己的身体换他的庇护。公平交易,各取所需。但这跟结婚没有任何关系。

结婚是很久以前就不再存在于她人生字典里的词汇了。

跟江北在一起的时候,江北在餐厅里当众下跪求婚,她都没有答应。那时候她纠结于自己的特殊体质,也对应付豪门那一套不感兴趣。后来江北死了,她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和陈词更是如此。从一开始她就给这段关系定了性:用身体换取庇护。

她需要他,现在也是如此。

结婚意味着什么,她大概知道一点。

并肩的伙伴,共同面对人生中某些的事情。

意味着责任。

陈词的身份注定了他的另一半必须要承担一些事情。

她不感兴趣,也没有这个能力。她自己有没有明天都不知道。

还有,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京都陈家是什么态度,他们之间还隔着江北,其他或许还不知道她,但陈远华、江澜绝对知道,陈江两家的人应该都知道!江景程似乎还曾有过想试一试的她的想法。他知道她的体质。

他们会怎么看她?怎么看陈词?

一旦她和陈词结婚,她的身份,她的体质,她在暹国做过的那些事,都有可能会被翻出来摆在台面上。

到那时候,她会把陈词一起拖下水。她自己会是怎样的结局,完全不可控。

人性经不起考验。

她经过了两个男人的经验都告诉她,在两性这件事情,绝对不要考验男人。

她的字典里,已经没有婚姻这个选项了。

但她不能直接拒绝。

她还离不开陈词。国的案子还在查,巴颂还活着,加密账户的线索还在延伸,宴家庄的真相还埋在几十年前的废墟里。

她需要陈词的庇护,需要他的资源,需要他在关键时刻替她兜底。如果现在就让他冷了心,那她之前所有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袁小溪垂下眼睫,沉默了几秒:“太突然了,我......我一点准备都没有。”

陈词看了一眼袁小溪,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她不是在矜持,她是真的对和他结婚不感兴趣。

他没有时间了,江北醒了,要不了多久就会回到春城。

她很聪明,也很理智。这点很好。他只需要让她明白他能给她的,比所有人多。她会知道怎么做。

“小溪,你是不是在查宴家庄的事情?”陈词突然问。

袁小溪诧异抬头:“你怎么知道的?”

但话一出口,袁小溪就觉得这个问题,自己问得多余了。

陈词是从西林县基层走上来的干部。宴家庄的事情,是江北告诉她的。而江北的信息来源,就是陈词。

他很早就知道很多事情。比她知道的一定多多了。

袁小溪低下头,算是默认了。

陈词看了她一眼。

“这件事的起因,应该是宴南星。”陈词说,“你出生的前一年,宴南星离开了宴家庄。她在暹国的武里南遇到了一个叫赵云杰的人。赵云杰是宏达商贸的小开,在当地算是有权有势。他认识宴南星后,对她情根深种,非她不娶。”

“但赵云杰是有妻子的。妻家势力不小,舅舅是时任安全委员会秘书班纳颂,父亲是当时大城府的督察,弟弟阿努查也在武里南警署任职,他在得知这件事情就带着人手越过了边境,围堵宴家庄。双方发生了火并,触发了山体滑坡,导致了泥石流。

“那天晚上,你父亲盛夏冒雨赶到羊口镇派出所求援,但被人截住了,他和宴家庄的人一起都被埋在了泥石流下面。”

“宴南星知道后,为了报复阿努查,跟了他的父亲提拉萨,导致提拉萨父子反目,差点一枪打死了阿努查,赵云杰也死了,提拉萨自杀,赵云杰的妻子进了精神病院。这件事情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后来时任安全委员会秘书的班纳颂出面,才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这些江北讲过一次,但陈词比他讲的更详细。袁小溪压住心里翻滚的各种的情绪,问:“宴南星呢?她后来去了哪里?”

陈词摇头:“不知道,那件事情之后,就查不到她任何信息了。”

“阿努查在那次的事件中伤了腿,至今行走都有些微,但他这些年也爬的很快,现在已经是暹国总警署的副总监了,算是总长和副总长之下第一人。”

“上次在景程酒店追踪你的就是阿努查的人,他们里面有一个身手很不错,一身蛮力的高手,是阿努查的影子保镖,跟了他很多年。不过,前不久听说他死了,尸体在海边被发现。阿努查已经在警署内部发布了悬赏,务必要查清楚那个保镖的死因。”

袁小溪垂下眼眸。这事是她干的。原来,大块头背后的人是阿努查。他也曾是掩埋整个宴家庄的主凶之一。

警署副总监,整个国警务系统第三人!难怪芭芭雅事件,领事馆会认下hei帮肇事这个说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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