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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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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小溪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是你啊。”

袁耀天这才眉开眼笑,又拎起茶壶给袁小溪满上。袁小溪等他乐够了,正色道:“这事你先别跟其他人说,包括家里。”

“知道知道,我有那么傻吗?”

袁小溪不置与否,又交待:“好好学!争取早点学会。”

她没有给袁耀天规定具体时间。因为有些事情她自己还没有定。她相中了几个可能适合安置他们的地方,但具体哪里最合适,还得等她找今天见过面的郑经理打听一下,看看那几个地方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和铺子转手。租金什么行情,转让费大概多少,周边的人流量够不够撑起一间修车铺,这些她

都还没谱。

袁耀天没想那么多,一口答应了,满脑子都开始预演当老板,已经在盘算以后的修车铺招牌上写什么名字。

两人吃完饭,回到了春城二中的房子。一进门,袁小溪就朝趴在窝里打盹的杜宾点了点下巴,指挥袁耀天:“把狗遛了。

杜宾立刻抬起头,深棕色的眼睛冷冷盯着袁耀天。

袁耀天的腿肚子开始发软:“你去吧,我有点累了!”

袁小溪瞅了他一眼:“你还想不想当老板了?”

袁耀天立马斩钉截铁点头:“我这就去!你看书,学习要紧!”

他屋门都没进,就牵着杜宾出去了。

袁小溪在书房的旧藤椅上坐下来, 打开视频教程,跟着练习暹国语。她已经坚持了一段时间,现在能拼读大部分的遥语字母,简单对话也能说上几句。

国的水有多深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她迟早要再踏进那片土地。下次去的时候,她不想当瞎子聋子了。

第二天上午, 袁小溪带袁耀天去了城南修车行面试。她是通过档案馆的同事搭的线。有人情面子打底,袁耀天的面试很顺利,他当天就在修车行留了下来。

离开修车行,袁小溪又拦了一辆车,独自来到了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巷子两边是上了年头的老居民楼,一楼沿街的店铺林林总总,门面都灰扑扑的。

她在一扇卷帘门前停了下来,看了看门旁边挂着的小牌子。顺风商务咨询。

这是她打听到的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私人侦探所。她已经在网上跟这家店的老板聊过了。对方回复消息很快,措辞利落,给人一种干练老到的印象。

不过,当她推开门走进去,看到坐在电脑桌后面的人时,愣了一下。

他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宽松的卫衣和牛仔裤,头发有点长,刘海遮住了半边眉毛,皮肤白净,五官漂亮。一点儿都没有她想象中精明能干的样子,倒像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

对方也抬起头来,目光在袁小溪身上扫了一下:“找谁啊?”

袁小溪报出聊过的网名:“我找白鸟。”

年轻男子愣了一下,眨了眨眼:“你是般若?”

他像是不敢相信眼前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女孩就是网络上言辞简洁条理清晰的般若。话完,又扫了袁小溪一通。

袁小溪点头。

年轻男子笑着伸出手,脸颊上现出了一个酒窝:“你好,白鸟。”

袁小溪碰了碰他的手指,心里已经开始失望。但私人侦探之类的在夏国属非法,她也不好意思明目张胆找同事打听。网上找的这家是她根据是网络暗语主动联系的,类似的她聊过了不止这一家,但这家老板在网络上给她印象不错,所以她才找上了门。

她被请进了里面的小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用屏风隔出来的一个小间,里面摆了一张旧皮沙发和一张折叠桌。

白鸟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

“您贵姓,方便说吗?”

袁小溪摇头。

白鸟笑了笑,一副我懂的神情。

“那您是想让我们做……………什么呢?”

袁小溪问:“你们这里什么都接吗?”

“也不是,我们是遵纪守法的!”白鸟笑着说,“主要是在法律框架内帮大家解决一些不方便出面,或者比较棘手的事。”

袁小溪心里好笑。典型的说的比唱的好听,什么叫法律框架内?他们干的就是非法的事儿。

不过,私人侦探在国内属非法,在其他不少国家是被承认的。在国那样的地界,只要手续齐全,也属合法。

袁小溪没有拆穿:“能介绍一下吗?你们具体能做什么?怎么收费?”

白鸟笑开了,脸颊上的酒窝越发亲切,开始介绍他们的业务范围。跟踪拍照,行踪调查,婚外情取证,经济纠纷的线索搜集等等。他还把价目表也一并报了出来。

袁小溪心里瞠目结舌,没想到干这个会这么来钱,时薪500-2000元!包天每人每天3000——8000元!另还有按案件类型打包收费等多种形式。

好在,她现在有钱了。

“跨国的案子你们接不接?”

白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奶茶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了几秒钟的思考时间。

跨国的案子,这几个字对一家窝在老城区巷子里,靠着跟踪出轨老公和搜集离婚证据糊口的私人侦探所来说,意味着完全不同的量级。风险更大,投入更高,但收益也成正比。

“跨国的话,得看是哪个国家。而且收费会远高于国内。您也知道的,人生地不熟,语言、交通、人脉,每一项都是成本,还有安全风险也要算进去。干我们这行的,出了国门,很多事情就不在国内的掌控范围内了。”

袁小溪对他的铺垫不感兴趣,直接问:“国去过没有?”

白鸟的精神一振。暹国——他还真去过。

提起暹国,一般人第一反应就是东南亚诈骗,这几年新闻里铺天盖地都是这个。他几乎可以断定,袁小溪找上他,八成也是要让他去暹国捞人。

这事他还真干过。

他在网上打广告的时候特意添加东南亚标签,就是为了吸引这类客户。

那次也是为了捞人,他们在西雅格蹲了大半个月,被当地蛇头骗了两次定金,差点被黑警扣在边境回不来,最后能摸到那个园区的位置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协助警方解救的过程更是狼狈不堪,连他自己都不想回忆细节。

但结果是好的。人救出来了,家属感激涕零,事后还给他们介绍了好几单生意。这件事情成了他们侦探所的招牌案例,每次有客户上门,他都要翻出来讲一遍。

白鸟立刻坐直了身子,脸上的表情从谨慎试探变成了自信笃定,语气也热情起来。

“暹国我们当然去过,您算是找对人了。不瞞您说,我们侦探所最有经验的就是东南亚方向的案子。去年我们就接过一单去国找人的大案,一个年轻小伙,高中刚毕业,就被骗进了那边的诈骗园区,家属急得四处找人,警方都立案了,但跨国协查程序走得慢,家属等不起,辗转找到了我们。”

他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袁小溪的反应。

袁小溪面无表情,等着他往下说。

白鸟继续道:“我们派了两个兄弟过去,在那边蹲了将近一个月。您知道暹国那边的情况有多复杂:地方势力、园区安保、还有当地的一些灰色关系,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稍有不慎人就搭进去了。”

“但我们硬是摸清了那个园区的内部布局和人员流动规律,把受害者被关押的具体位置给锁定了,最后配合国内警方把人救了出来,真的是九死一生!”

他把九死一生这四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强调这单生意的不易,也像是在给自己接下来的报价做铺垫。

“您是要去国找人吗?如果是的话,那您真的找对人了。我们现在在那边有渠道,有人脉,当地的一些关键节点我们也都能搭上线。”

袁小溪没有接他的话茬。她从包里拿出两张素描画像,放在桌上,推到白鸟面前。

白鸟低头看了一眼。心里暗叫一声不妙。

两张素描都是铅笔手绘,线条利落,明暗关系处理得很专业。一看就知道是专业人士的手笔。

第一张画的是一个国男人的面孔:颧骨突出,眉毛稀疏,嘴角有一颗芝麻粒大小的黑痣,表情冷漠到近乎空洞。

第二张画的是一个高大魁梧的男子,方脸宽额,脖子粗壮,肩膀的肌肉线条即使透过纸面也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眼神凶狠而贪婪,像一头被放出来的野兽。

白鸟做了这几年调查,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出轨的丈夫眼神躲闪,欠债不还的老赖满脸油滑,婚外情的第三者要么张扬要么心虚。

但这两张素描上的人不一样。他们的眼神里没有躲闪心虚,有的是一种不把人命当回事的冷漠和狠戾。一看就知道不是善类。

他把两张素描放下,手指不自觉搓了搓,语气里的热情退去了大半,小心翼翼的试探。“您是要找这两个人吗?他们是干什么的?”

袁小溪的目光落在长痣男那张素描上。这张脸刻在她脑子里,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像是昨天才见过。

电梯的金属壁反射着冷光,江北捂着胸口倒下了。露出了身后的人。他颧骨突出,眉毛稀疏,嘴角有一颗芝麻大小的黑痣。他拿着枪面无表情朝地上补了两枪。她瞪着他,把他脸上每一个特征都烙在视网膜上。

她记得江北说过,领事馆在保护他们,万总领事亲自跟芭芭雅市长素坤泰打了招呼,从警察局调了一支队伍过来守在医院的楼下。

这个长痣男极有可能就是那支被调过来保护他们的警务人员之一,他穿着制服,光明正大站在江北的身边,然后在电梯里反水,朝着自己本该保护的人开了两枪。她不知道他是被收买了,还是他原本就是被安插在警务系统里的卧底。

不管怎样,这个人是整个链条里最关键的一环,找到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背后的人。

她指着长痣男的素描,声音平静:“这个人可能是暹国警务系统的,可能就是芭芭雅当地的警察,也可能是别的什么部门。我想知道他的具体名字,职务,家庭情况,社会关系等,越详细越好。”

白鸟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依旧皱着眉头。他倒不是不想接,而是太想接了。

跨国大单,这种客户一年到头也碰不上一个。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的难度。查一个国警务系统里的人,跟在春城街头跟踪一个出轨男完全是两个概念。他们在暹国那点所谓的“人脉”,说白了就是认识几个当地做灰色生意的线人,平时帮忙打听点消息还行,真要往警务系统里伸手,那是拿命在

开玩笑。

他决定先叫一轮苦,把难度往大了说,这样后面谈价格的时候才有筹码。

“您说的这个情况,我得跟您交个底。”他叹了口气,指着长痣男的素描,“国的警务系统,那可不是随便能碰的。那边的情况跟国内完全不一样,警察和军队之间关系错综复杂,很多部门背后都有地方军头的影子。如果这个人真在警务系统里,查他就等于捅马蜂窝,风险非常大。而且跨国办

案,语言不通,法律不同,一个不小心我们自己的人就可能折进去。上次我们去国那单,光翻译费就花了大几千,还要打点当地的线人,每一笔都是真金白银。而且那边治安您也知道,我们的人出去走访都得两个人一组,生怕落单被人盯上......”

“钱不是问题。”袁小溪说。

白鸟的嘴还张着,剩下诉苦的话全部卡在了嗓子眼里。

钱不是问题!

他眨了眨眼睛,脸上的愁苦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殷勤和自信的微笑。

“既然您这么痛快,那我也给您交个实底。”白鸟一脸真诚,“这件事情难度确实不小,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我们在暹国那边有几个靠得住的关系,只要时间给够,经费到位,一步一步的查,总能挖出东西来。不过我得提前跟您说明白:因为是跨国作业,风险系数高,人工成本和时间成本都

比国内翻了好几倍,费用方面就不能按国内的价目算了,得加钱。”

袁小溪点头:“加钱没问题,但我们希望你们尽快。”

白鸟心花怒放,“您放心!只要资金没问题,其他问题都不大!”他趁势把细节敲定下来,又指着那张大块头男的素描问:“那这个人呢?也是同样的要求?”

袁小溪的目光移到第二张素描上。这个人在景程酒店踹开她的房门,一把捏碎她脚踝的男人。

她和他的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汗臭味,但她对他的身份却一无所知。他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从头到尾只有急促的喘息和贪婪的眼神。

他的长相特征也不像长痣男那样有明显的暹国人特点。方脸宽额,皮肤黝黑,放在夏国南方任何一个省份都不违和。她只知道他应该受过训练,力气大得不像正常人,一脚就能把酒店的实木门连带着防盗链一起踹飞,一只手就能把她的脚踝捏成骨折。

“这个人,我不清楚。”袁小溪如实回答,“他没有说过话,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国人。但他应该是受过训练的,可能是保镖、打手,或者类似的身份。我想知道他的身份和背景,越详细越好。同样,钱不是问题。”

白鸟听到袁小溪前面的话,就已经在想回绝的话。

打手?保镖?这类人可不能他们能招惹的。但他听到袁小溪最后的话,那些已经想好措辞迅速被咽下下去。

他把两张素描并排放在桌上,又看了看。

一个可能是暹国黑警,一个可能是跨国打手,一个年轻女人要查这两个人。他忽然不太确定自己接这单生意到底是撞了大运还是捅了马蜂窝。但钱不是问题这几个字的诱惑力实在太大,大到他愿意暂时不去追问那些他不该知道的东西。

他看了好一会儿,站起来,郑重其事伸出手。

“行,您的这两单我们接了。费用我回头拉个明细给您,包括预付款、差旅费、应急储备金,每一项都会列清楚。我们这边会派最好的兄弟过去,优先处理您的案子。”

袁小溪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比想象中有力,和他那张学生们的脸不太匹配。

她点了点头:“好!我等你们的明细。”

从顺风商贸出来,袁小溪来到了春城体育中心射击馆,在门口的简介下逗留了一会,了解了一下情况,就进去了。她相信她的身份验证不会有问题。她希望自己再次踏上暹国时,能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年关将至,春城的街头挂起了红灯笼。袁小溪挑了一个周末,拉着袁耀天去了一趟商场,给袁成海和郝翠枝各买了两身新衣服。

袁耀天翻到衣服的标价,示意袁小溪赶紧看看,别乱来。

袁小溪眉眼没动,直接让售货员打包。

她没跟袁耀天解释。他少根筋。她说她在档案馆上班,他信了。她说她在每晚在档案馆的职工宿舍住,他也信了。

档案馆的工资不高,但福利可观,年底的年货发了不少。她一并都拉到春城二中那边的房子里。

她现在已经通过银行的冯经理在邻省一个叫昌安的小城买了一套三居室,又盘下了一间临街的门面。

昌安离春城不算太远,但已经出了滇省的地界,是个安静本分的小城,没有边境的乱象,也没有太多外来人口的搅扰,治安好,生活节奏慢,很适合袁成海和郝翠枝养老。

门面就在那套房子所在的社区楼下,前面是铺面,后面带着一间小库房,以前是开便利店的,格局稍加改造就能做修车生意。

冯经理帮她打点得妥妥帖帖,房本和铺面的转让合同都已经办妥,钥匙也交到了她手里。

她计划等这次年一过,就安排人开车把袁成海、郝翠枝和袁耀天一起送过去,从此他们在昌安开始新生活,跟牛头村彻底切断联系。

这天晚上,袁小溪洗了澡,对着镜子好好收拾了一番。

陈词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他照例换了拖鞋,洗手,进书房处理了一会儿公务,然后去了卫生间洗漱,披着睡袍走进卧室。

他掀开被子躺下来的时候,袁小溪主动依偎了过去,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里面的心跳渐渐急促起来。

相处这么些天,袁小溪已经摸透了陈词的规律。他根本禁不起她的撩拨。她的体质对他的吸引力很明显,只要她靠近,他的身体就会诚实做出反应,心跳加速,呼吸变沉,体温升高,平日里那个冷硬如铁的外壳会在几秒钟之内出现裂缝。

但他的自制力同样强大。他给自己设了一条极其严苛的红线,绝不在她身边留宿。

每周四次,每次半小时。规律的令人发指。

完事之后他会流连一会,然后毫不犹豫起身离开,去卫生间冲冷水澡,再披上睡袍回到书房,打开台灯继续办公,最后在书房的铺盖上一个人睡到天亮。

她从不干预他的这些习惯。她甚至觉得这样挺好。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裹着被子躺在那张空旷的大床上,抱着自己的阿贝贝,闻着绒布上熟悉的味道入睡。

她仰起头,在陈词的下巴上轻轻亲了一下。“要过年了,我想回家一趟,可以吗?”

陈词立刻倾身下来,堵住她的cun,好一会后又移到耳垂,间隙说出来的话,依旧平仄冷清:“不合适。”但呼吸是乱的。

袁小溪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安全。从春城到西林县,再到羊口镇,路途遥远,中间要经过好几个偏僻的路段。虽然她是陈副市长的人这件事,该知道的人大概都已经知道了。

他的车会经常停到档案馆门口。

她已经住进中盛酒店他的套房里。

这些不是秘密。

不过,他未婚,她未嫁。这些无可厚非。

但这并不代表她可以大摇大摆跑到边境小镇上去冒险。她没有忘记在景程酒店避难的那一晚,那个一脚踹开房门的高大男子。

他看到她的第一面,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解裤子。那么迫不及待。

她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那绝对是个疯子,疯起来不顾一切,不会在乎她是谁罩着的人。

她不知道这样的疯子还有多少个,但她半个都不想遇到。

不过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这个年,她要回去。要和袁成海、郝翠枝过最后一个团圆年,然后把他们送走。

还有顾秉正。她要把他接到春城来。

顾秉正知道的其实并不多,盛夏去世之后,盛喻兰只把最关键的部分托付给了顾秉正。

压制体质的过敏药是由他转交的。也是经他的手,她被送到袁成海和郝翠枝身边。他们对她虽说不上好,但也不坏。换一家人,她未必有这么好运气。

羊口镇那边的村子,重男轻女比比皆是。

要不是有顾秉正看着,包不准她早就被郝翠枝安排嫁人换彩礼了。

这种情况,在她们那里可不是个例。

就因为他是盛夏的大学校友,这些年来秉正对她的照顾可谓尽心尽力。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乡镇医生对资助对象的范畴。

没有他在中间牵线搭桥,没有他隔三差五去她家,她活不到这么大。

那些人既然能到春城二中那边的老房子里翻箱倒柜,就迟早会查到羊口镇,查到顾秉正的头上。

她想把他接到春城来。这里到底是滇省的省会,安全系数比接壤国的羊口镇要好太多了。

而且她还有一件事想请他帮忙。盛喻兰留给她的彼岸花已经开花,但她仍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该怎么用。

虽然她还有两瓶药,但这药总会过期,总有用完的时候。

顾秉正当初给她的过敏药是盛喻兰定期提供给他的,他负责转交,他并不知道配方。

但他是个医生,本身就会捣腾些中药膏中药丸,肯定琢磨过这所谓的过敏药到底是什么。

她想请他帮忙把药的成分分析出来,哪怕只是推出大致的配方方向也好。

这几个月来她虽然没有出现过失控的情况,但她明显感觉到自己在排卵周期的时候身体的yu望会比平时强烈。虽然没到失控的地步,但那种被身体的本能驱使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她不想被身体的yu望主导,不想有朝一日因为一次周期的波动就把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一切毁于一旦。

虽然她也知道,很多正常女性也会这个时期出现这种情况,但她的激素水平比她们高太多,她不能把自己当一个正常人。

袁小溪边诱惑着,一边问:“你可不可以派人送我回去?我不想坐绿皮火车。人又多又挤,一趟下来腰都要断了。而且,我已经大半年没回去了。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陪他们过年。

这是她的心里话。自从上次跟江北回了一趟老家之后,她再也没有踏上过那条从春城通往牛头村的漫长山路。那次虽然路途颠簸,但江北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周到,她并没有觉得路上有多累。

陈词没有回答。他翻了个身,压了上来。

第二天,袁小溪接到了陈词的司机赵有年的电话。

“袁小姐您好,我是赵有年。”

“赵师傅您好!"

电话里的赵有年很客气:“陈总说,您打算回一趟老家?定了日期吗?他让我跟您回去一趟。”

袁小溪大喜,连忙拿过日历:“定了!就小年这天!”

“好,我知道了。您大概什么时候出发?我先准备一下!”

袁小溪说了时间。

赵有年一口答应:“......小年那天出发,那我们大概二十六号那天能到羊口镇。”

“对!我哥和我一起回去!”

“哎,好的!您要带回去的东西多吗?”

“不多。

挂了电话,袁小溪心里高兴了好一阵子。她知道有陈词的司机随行,就等于昭告了所有人:她是陈会长的人,谁敢动她,就是动他陈词。

赵有年那张脸估计已经被很多人有心人印在了脑海。他本人也是退伍军人转业,相信身手绝对不赖。

到了出发这天,天还没亮透,袁小溪就起来了。到春城二中那边的房子时,袁耀天还没醒。她一把掀了他的被子,催促赶紧刷牙洗脸。

又把客厅的行李整理好。将给袁成海和郝翠枝买的衣服装进一个行李袋。又塞了些春城的特产。几盒糕点,几袋腊味,一条云烟,还有一大堆档案馆发放的年货。

赵有年这次没有开陈词常坐的那辆奥迪,而是换了一辆越野车。

赵有年看到袁小溪出来,微微欠身:“袁小姐!”

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放进后备箱。

他四十来岁,穿一件深色夹克,身板挺直,举手投足之间有一种退伍军人特有的利落。

袁耀天打着哈欠出来,看到赵有年,他愣了愣。

袁小溪忙着整理东西,他凑了过去,低声问:“这谁呀?”

袁小溪琢磨了一下。不能直接说是中盛集团陈词的司机,以袁耀天的脑袋,估计会宕机之后马上沸腾。

“赵师傅!”

袁耀天已经被袁小溪这些天的大手大脚刷新了三观:“你在网上约的吗?这得多少钱?”

袁小溪忙,没耐心解释:“有车你就坐,费那么话干什么?让开!”

赵有年看着袁小溪提着东西,连忙过来帮忙,细致周到把东西放好,全程脸上笑容不减。

袁耀天挠了挠头,逮了袁小溪过来的空隙,跟上她唠叨:“袁小溪,你真跟江北分手了?”

袁小溪正在收拾,闻言顿了下。

袁耀天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往下说:“在春城这阵子我没见过江北,前几次问你你都不高兴,我猜你们可能分了。唉,其实分了就分了吧,江北家里条件虽不咋地,但人其实挺好相处,说话也不摆架子,可惜了。”

他叹了口气,又往越野车那边努了努嘴,把声音压得更低,“不过你就算跟江北分了,也没必要找年纪这么大的吧?这也太大了,快四十了吧?”

袁小溪差点一口老血喷出,她狠狠踢了袁耀天一脚:“你给我闭嘴!”

袁耀天被她踢得龇牙咧嘴,揉着小腿,不敢出声,但还是忍不住用嫌弃的眼光上下打量赵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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